

“深凹的双颊,黝黑的皮肤,极度瘦削的身板”,就这样一位身患多病的老人,十多年来,倾尽家财资助233名贫困山区孩子上学,并带动社会力量帮助2000多名山区贫困孩子走进校门,他就是被人誉为“希望老人”的江诗信。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人间,请让我的妻子儿女不要悲伤,不要怀念。只要完成我未尽的事业,让贫困的孩子如我在世一样得到救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回归自然,对单位领导和亲朋好友留下这样的心愿请不要赠送寿幛或花圈,望省下钱款为失学儿童把爱心奉献。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人间,希望被捐助的孩子不要难过失落,愿你们能更好地学习进步,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报效我们的祖国…… ”
如今江老驾鹤西游了,带着他那未尽的心愿。面对着那一步一步离去的背影和充满深情的字眼,我不想用多唯美的文字来赞颂他,我只是略带恐慌和不舍的由衷的祝愿他的灵魂升入温暖幸福的天堂,在那里,他可以自由自在无所牵挂的生活,不必再为下学期孩子们的学费而操心,不必再为哪个孩子的饥饿寒冷而潸然泪下,因为,天堂里没有失学的贫困儿童。
一个本应该安享晚年的老人,用一份持久的爱心为上百个失学儿童撑起了一张写满爱和关怀的伞。十多年间,他省吃俭用,就凭每月一千多块钱的退休金矢志不移地无偿资助着大山失学地贫困儿童。他可能不是一个尽责的好父亲但着实是一个充满爱心和希望的老人,为了捐款他几乎倾家荡产,女儿成绩优秀却因家里没钱而不得不上高职,儿子结婚还要欠下一大笔的债务。看着自己资助过的儿童快乐地成长已成了他最大的心愿。
感动之余,笔者心里一直有很多疑问:当江老的事迹被广泛报道之后,为什么就没有人来劝劝这位年老多病的老人放下担子,回家休息休息?为什么没有任何有关的部门和个人站出来说一声:捐助贫困儿童这样的公益事业不应由你这样的老人担当,你的义举说明了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们感到很愧疚。就这样,任由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十多年来奔波于大山的角落,拿着自己仅有的一点退休金资助贫困儿童,合适吗?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江老自愿的,这话说得不错,老人是心甘情愿的为失学儿童滴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但我的所知和良心也在告诉我:中国的教育现阶段也存在着很多的问题。笔者手边有这样一组数据:目前我国额教育投入约占国民生产总值的3%,低于世界5%的平均水平。我国初中高高等学校在校生比约为80:16:1,而教育经费投入比约为1:3:52;我国中小学的在校生占全世界的1/4,而教育经费却只占全世界相应经费的1/145。经常有句话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在穷不能穷教育。可现实中如此多的适龄儿童,如此少的教育投入,又有多少孩子根本无法入学,又有多少像江老样的人为此殚精竭虑,栉风沐雨!其二,全社会完整的保障和救助体系迟迟不能形成,贫困学生得不到应有的教育经费投入的同时还得不到来自政府和其他渠道的有效资助。
从江老十多年的义举上反观政府某些组织工作的失职和公众反应的冷漠,无不让人深感自惭和愧疚。1995年,江老计划将某革命老区作为捐资助学基地,却被该县宣传部长婉拒,因为暴露一个老区的失学问题会令该县“脸上无光”。2000年,由于他向上级反映某县教育乱收费问题,该县县委书记、县长明确相告:“你是不受欢迎的人。”甚至连堂堂的“希望工程”,有一次也将江老捐助郧西15个学生的600多块钱挪用。政府是只讲政绩,希望工程是不讲效率,老人在不断的捐献自己的爱心同时还得时时操心钱能不能到应该受资助的儿童手中。
江老那张堆积着皱纹、写满了沧桑的脸不但见证了老人十多年来的艰辛苦难,也见证了当代中国教育沉重的一页,我们怀念江老也愧对江老,愧对那大山里所有因贫困而失学的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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