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网首页 > 话剧的面子

话剧的面子

来源:记者团 点击次数:970次 发布时间:2014-10-08 19:42:54 编辑:张弘 张笛扬

  ■记者团 张弘



2010 年《琥珀》于雨夜在爱广上演(仝丰源/图)

 

一边人潮汹涌,一边门可罗雀


  1907年,中国留日学生李叔同发起的学生艺术团体春柳社排演了话剧《黑奴吁天录》,欧阳予倩参与演出。中国话剧始于此。


  107年后的喻园,学生社团蓝天剧社排演的毕业话剧《一妇五夫》观者寥寥无几,除却剧社成员,80人不到。而就在一个月前的原创大戏剧场,也首次缺演。


  同样是韵苑体育馆,《一妇五夫》上演前一天晚上,毕业电影《1014》首映,观众近千人。


  仍然是韵苑体育馆,15年前,剧社原创大戏《蓝天与鸽哨》首演,据蓝天剧社创始人吴立群描述,“当时是爆满的,过道上都是人,还去了武大、华师、地大交流演出。”


  时代变了,很多东西都在变。


  高校话剧社备受冷遇只是中国话剧日渐式微现状的一个缩影。随着娱乐生活方式的增加,观看话剧的人逐年减少。加之近几年互联网迅速发展带来的冲击,人们不禁要问,话剧荒芜时期已然来临?


  可能并不是这样。


  “一个杀过学生的人来管教育,简直胡来。”2012年,一部从大学走出的话剧《蒋公的面子》在全国各大城市以及美国主要华人城市不断巡演、加映,引起关注,获得空前成功。


  同年龙年央视春晚,由开心麻花剧团主创人员创作的小品《今天的幸福》红遍大江南北。而后,开心麻花的名气也极具上升,其制作的话剧至今也场场爆满。


  是个别不幸还是少数奇迹?人潮汹涌和门可罗雀,哪个才能代表中国话剧真实的发展现状?蓝天剧社从产生到辉煌,再到面临危机与困境的历程,或许可以供我们反思话剧在高校的发展。


蓝天到乌云


  1999年,华中理工大学(现华中科技大学)喻园广播台台长吴立群集合了台里一批热爱话剧的人,组成了喻园广播话剧社。在澳门回归文艺汇演中,曾演出话剧《九九归一》,荣获二等奖。


  后在时任喻园广播指导老师、现任新闻学院党总支书记詹健,我校艺术团前团长韩蔚的帮助下,成功排演原创话剧《蓝天与鸽哨》,获社会和学校关注,随即正式成立 “蓝天剧社”。

  

  随后,剧社开始腾飞,进入辉煌时期。各种荣誉与头衔随之降临,全国性的最佳剧作奖,全省的金奖,多次获得校“十佳社团”第一名,曾连续三年连续获得。


  今年,刚刚结束的社联“十佳社团”评选会后,现任社长詹阳觉得“悬!”而这,正适逢剧社15周年社庆。


  15年发展历史比启明学院Dian团队早3年,比联创团队早1年,与冰岩作坊同年成立。


  吊诡的是,话剧的演员们很难通过话剧来让更多人认识他,而一旦“触电”,则会大火。演员潘诚朴出演2013年毕业电影《同学会》而被大家熟悉,胡伯瀚出演今年毕业电影《1014》而被熟知,闫旭则出演多部学生微电影而被赞演技好。而看过他们的话剧的,并不多。


  刚刚演出完的2014毕业话剧《一妇五夫》也因资金问题而要演员、导演自掏一部分腰包。“外联拉不到,真正懂搞外联的人都不出现了,其他人也不管。”垫付了800块的导演陈峤说。


  去年9月,原本归社联管理,挂在远教学院下的剧社转为挂在能源学院,以获取一年1000元左右的资金和场地支持。而能源学院接纳的原因很简单,是为了增加学院的学生活动,双方互惠互利。


话剧的面子,谁给?


  和南京大学的话剧《蒋公的面子》不同,剧社现在没有指导老师,所有话剧都是学生编、导、演。由于学校并没有影视戏剧以及表演之类的专业,“学生的表演都是靠自己悟,多看,听导演的。”


  然而在剧社成立初期,形体有学习过舞蹈的老师教,发声由学校合唱队指导老师教,还找到湖北话剧院的老师指导表演、走位,第三、四届社长肖成刚介绍到。


  令人诧异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学校艺术团表演队老师不允许队里的学生加入蓝天剧社,在公开场合表演露脸。其中原因并不清楚。另一能与表演挂上钩的应该算是播音与主持专业的学生,然而他们却更愿意出现在自己的微电影里。以致有这么一种民间传言:没演技长得好的都拍电影去了,有演技长不好的才来演话剧。


  除却演员,编剧人才的缺失则显得更为重要。现在编导团10人左右,理工类专业学生占7成。编导团负责人唐华隽坦言,主动创作的人少,都是上面要出一个原创剧才加紧赶出来的。今年的原创剧场原本是排演一部他花了两个星期赶出的剧本,但由于有演员突然退社和时间上与15周年社庆冲突而没有如期演出。


  剧社的毕业大戏与年度大戏都是在原有剧本进行少许改编,增加华科元素进行排演。俞白眉的《分手大师》、开心麻花的《乌龙山伯爵》、孟京辉的《琥珀》。


  并不是由于是理工类偏重的学校,编剧人员稀缺,詹阳提到,“武汉大学的踪点剧社和文华剧社也已经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更多原因的也许是话剧的氛围,华中师范大学和中南民族大学的状况则好一些。


  《蒋公的面子》就是出自一位本科三年级学生温方伊之手。但其导演是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演员里也有教师以及南广学院的研究生。


  不像《蒋公的面子》,蓝天剧社除了与团委、社联关系紧密,受到学校、学院的重视并不多。一次是在韵苑体育馆排练时,时任校长李培根恰巧到体育馆观摩球赛。剧社当时的社长吴晓华则邀请他来看看他们正在排练的红色剧《切•格瓦拉》。后来,还向校长发出演出观看邀请,校长欣然答应。最后,校党委书记路钢观看了这出红色大戏。


  “一般都不请(领导),请不到,只有戏的风格比较正式严肃才邀请他们。”前社长庞心玫说。


  相比之下,V-fun第二视觉团队每年的毕业电影首映时,整个学院包括院长、党总支书记都会到场,除了个别有事不能到者。如此,剧社更像一个自娱自乐、孤芳自赏的社团。


  此外,学校并没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话剧场所,话剧是以“话”为主体的舞台戏,场所至关重要。能够将就着用的只有韵苑体育馆和东四食堂三楼。就这两个地方,也并非容易租用到。


  2010年,雨夜,剧社在爱因斯坦广场上演了毕业话剧《琥珀》,孟京辉的代表作,在学生中引起轰动。事件缘由是,原本定好的韵苑体育馆却要作为毕业生办理离校手续的场所而被占用,无奈之下,才选择于雨中上演。


  此事被校园媒体记者团报道披露后,分管韵苑体育馆的体育部做了公开道歉。然而,据当时经历者透露,“暗地里却给我们穿小鞋,很多次不批场地。”


曲高和寡?还是另有隐情


  近年来,剧社选择的剧本特征偏向喜剧、都市、现代。类似《蒋公的面子》这种涉及国共两党、文革历史的话剧从未考虑过。而像北京外国语大学的《阴道之说》这类大胆、新潮的话剧则“永远不可能”。


  剧社在原创和社会现实题材话剧上有所尝试。2012年6月初,“原创大戏”概念首次正式落实,一连上演了三部原创大戏,《杀手们》旨在揭露现代人性的黑暗,《父与子》则以“我爸是李刚”事件为蓝本。然而,反响平平。


  社长詹阳觉得这跟整个社会的话剧氛围有关,觉得学生的娱乐方式多样化,对互联网的依赖度使得话剧的市场不断萎缩,从而也就难以形成一个良好的氛围。


  经历过剧社黄金期的陈峤则认为,跟城市的氛围有关,“我是北京人,北京的话剧氛围比武汉好很多,很多小剧场都是常常爆满,武汉这里看不到。”


  “但这还不是重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团队内部的问题。”陈峤分析到,剧社现在的主创人员间同级人关系没那么好,跟高年级的沟通也不是那么勤,导致了出现这样那样的断裂。“现在他们这一届没有那种感情,没有那种凝聚力了。”陈峤说道。


  两人都提到了与社联的关系问题。剧社每次的活动都可以申报到一定的社团发展基金,但剩下一部分要自行解决。作为交换,剧社要完成社联交下来的任务。去年,要求出一个“中国梦”的话剧去参赛,剧社则在原来话剧《风声》的基础上排练了《风声谍影》。


  “我们是兴趣社团,希望是兴趣多一点,任务少一点。社联每次的任务都会改一点劳务费,但我们从来没要过。”


  吴立群和肖成刚再三提到的一个问题便是,剧社要的是真正对话剧感兴趣的人,拒绝玩票性质的人加入,要专业化。


  不得不提到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剧社创始之初,话剧的演员是竞争上岗的。吴立群身为创始人却也没能参演《蓝天与鸽哨》,他本人认为建立竞争机制对剧社的长远发展有重要意义。



2011  《风声谍影》亮相武汉“大戏节”


梦幻剧场


  剧社15周年之际,众多当年剧社的“台柱子”回到母校,却发现,几乎没有人后来是从事了跟话剧相关的工作的,但并不妨碍大家分享曾经的故事。


  3年前话剧《风声》现场,主演袁晔突然忘词了,然后就随机应变瞎扯了一通,所有的演员都在替他圆话。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受到评委的表扬。


  3年后的《一妇五夫》现场,胡伯瀚忘词了,他一句“侯爵,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呢?”想推给演对手戏的闫旭,而闫旭则又以同样的方式推回来了。这样回环反复,跳了一部分戏。“但这就是话剧灵活的地方。”


  演员对话剧的态度没有变,话剧的魅力也没有变,只是有些东西变了。


  “话剧是舞台剧,是要和观众有互动的,在以前是要有喝彩声和倒彩声的,话剧就不应该出现在网络视频上,一定要现场看。”陈峤依然记得第一次看北京人艺的话剧《家》,和自己女朋友还有闫旭哭了十几分钟。


  “我个人有个十年梦想——想盖一栋“点石大楼”,里面应该有一座带空调的梦幻剧场。”去年,现场看完毕业话剧《暗恋桃花源》后,启明学院副院长、Dian团队创始人刘玉有感而发。


  也让我们花上十年,或许更长时间,去打造出这一梦幻剧场。